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戶籍制度的60年流變

  編者按:   作為中國全面深化改革重要內容之一的戶籍制度改革,在這個夏天破冰。7月30日,國務院印發《關於進一步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的意見》(以下簡稱《意見》),其中全面放開建制鎮和小城市落戶限制、有序放開中等城市落戶限制、合理確定大城市落戶條件、嚴格控制特大城市人口規模,建立城鄉統一的戶口登記制度,擴大義務教育、住房保障等城鎮基本公共服務覆蓋面等一系列舉措,無疑將對中國的城鎮化改革進程產生重大影響。當戶籍制度行進在“歷史三峽”的衝刺階段,一起走近那些刻下深深戶口烙印的人生,展望戶籍改革的前路還有幾多坎坷……   25集電視連續劇《戶口》曾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:美麗村姑盧鳳榮嫁給了城裡青年田立新,儘管盧鳳榮美麗賢惠又能幹,但由於是農村戶口,所以她一直生活在“低人一等的自卑中”。婚後數十年裡,盧鳳榮幾乎每天都生活在對“農轉非”批覆的期待中。   等待多年無望後,盧鳳榮幾經周折花錢給自己和女兒辦了“農專非”,用她自己的話說“終於成城裡人了”。但突然有一天。盧鳳榮發現派出所門前排了上千人的隊伍,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本埠升級地級市,人口增容,每個農民只需花5塊錢即可辦成農轉非戶口。站在派出所門前,已過不惑之年的盧鳳榮喜極而泣。   “我就是現實中的盧鳳榮!”8月3日,在西安已經居住了21年的羅英梅對華商報記者說。   1972年出生的羅英梅是商洛山陽人,21歲到西安打工,並結婚生子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她人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有西安市戶口的“西安人”。為了擁有西安戶口,羅英梅這些年省吃儉用攢錢買房,自費繳納社保。就在她和家人即將完成所有的“落戶條件”時,突然國家出台政策——農業戶口取消了。   “也就是說,以後沒有農村戶口了,轉不轉也都無所謂了!”羅梅英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一直盯著桌子上的一個牛皮檔案袋。袋子里裝的是她從派出所要來的一份“落戶須知”,裡面告訴她只有哪些條件達到了,才能落戶西安。   戶口和生命一樣重要的年代   75歲的周素子這輩子曾有過兩次坐“牢”的經歷,都是和戶口有關。   如今定居浙江的周素子學生時代被打成“右派”。她在一篇回憶錄中這樣寫道:始自五十年代的戶口制度,決定一個人的一生。你若是城鎮戶口,你就是人上人,你不用種地,你可以吃商品糧,你就有機會獲得工作,有受高等教育的機會,哪怕是個痴獃兒,也可以娶到農村的美女。若是不幸生於農村,身為農民,尤其是僻遠窮苦的農村,就註定一輩子勞作,自生自滅,伴隨著愚昧無知。在歷次的政治運動中,下鄉務農,取消城鎮戶口遷入農村是令人畏懼的懲罰方法。   “文革”開始後的1966年,周素子全家被從蘭州“下放”到陝西富平農村插隊,商品糧戶口轉為農業戶口。   但由於對陝西農村的生活和勞動不習慣,且在這裡舉目無親,一周後,周素子帶著孩子們偷偷跑回了浙江老家。但由於在當地沒有戶口,周素子只能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。每逢“五一”、“十一”等節日前夕,當地派出所、公社,都要將外來的“盲流”及可疑分子抓起來關押審查。像周素子這樣的“右派”更是眾矢之的。   周素子第一次被抓是1970年“五一”前夕,罪名分別為“無戶口”、“盲流”。關押他們的是當地學校的禮堂。一問才知道,裡面的一大半人都是因為“沒戶口”被收押。半年後的“十一”前夕,悲劇重演。   在經歷了兩次被當做“黑戶”收押的日子後,周素子準備將戶口從陝西富平遷到蘭州,再遷回浙江。因為在那個特別的年代,沒有戶口就等於沒有糧食吃,就無法工作。“在那個年代,戶口和生命一樣重要!”周素子在電話里對華商報記者說。   1971年的浙江到甘肅沒有民航,火車也無法直達。周素子從浙江到蘭州要經過浙江、江蘇、河南、陝西、甘肅五省。“一個小老百姓的戶口,要在浙江、陝西、甘肅三省中折騰,而且我當時還是一個‘有罪’之人!如今想起來真的匪夷所思。”老太太感慨地說。   從蘭州到徐州(轉車地),整個行程周素子只喝過一口白酒(買不到其他吃的)。有好幾次餓得快暈了,但當一想到貼身裝的全家戶口遷移手續,也就不感覺到那麼餓了。   西安中洲知青幫助基金會理事、作家姚澤芊對戶口一詞至今很是敏感。他對華商報記者說,改革開放前,尤其是在他們那一代知青身上,戶口基本上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。“當時城市戶口吃飯,憑糧本才能有領糧票、布票、肉票等商品,也就說,沒有戶口在城裡吃飯都是問題,除非乞討。”   但命運後來和姚澤芊也開了一個玩笑,1968年10月,他被“上山下鄉”要求去海南島。一夜之間,西安“城裡人”變成了每天到農場幹活的海南島農民。當年海南的條件很艱苦,為了能離開海南,知青們想盡了各種辦法,走關係送禮無所不用。姚澤芊後來通過當兵離開了海南,複員後又回到了西安。他說在當時的那個特殊年代,沒有戶口的人,無論在農村還是城市,都寸步難行。   姚澤芊曾親眼見到,有一男子在火車上翻看戶口遷移手續。結果鄰座有人開窗透氣,一陣風將戶口手續刮出車窗外。男子一陣大哭,喊著“沒了戶口還咋活啊!”話畢就要往車窗外跳,多虧眾人七手八腳拽住。   並不存在的“南大街78號”   王新鋒自認為數學成績最差,但他至今記得1993年秋天的蘋果每市斤3毛5。   1976年出生的王新鋒是寶雞一個小縣城的人。王家世代務農,到了王父這一代,終於當上了村幹部。在農村,村幹部有一個很大的優勢就是交往很廣泛,外面人來村裡辦事,首先想的是找村幹部。   外面的人見得多了,包括王家人在內的村裡人都開始羡慕吃商品糧的“城裡人”,即便是縣城人也讓他們感覺很是稀罕。   上世紀80年代以前的農村孩子要想跳出“農門”,有兩個路徑可選擇:考學或當兵。考學後分配工作自然成“公家人”,當時的當兵複員後也是安排工作的。在那個時代,即便是工人也擁有城市戶口,屬於“吃皇糧”的人。   但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,農村青年當兵複員後不再安排工作,考學成了農村孩子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。   王家有三個孩子,除王新鋒學習中上外,姐姐弟弟的成績都很一般。這一切王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,他不希望三個孩子將來都和他一樣在農村種莊稼、種果樹。   有一天突然傳來消息說,城市戶口可以買了。只要繳納5000元,農村戶口就可以變更登記為城鎮戶口。   在當年的中國,許多大城市工廠單位到小縣城招工,都會註名“城鎮戶口”優先。也正因如此,王父痛下決心說要為三個孩子買戶口。   在1993年的陝西農村,15000元於一個農村家庭而言無疑是個天文數字。但王父說他“豁出去了,不要讓娃娃們再和我一樣”。   當時王家只有5000元積蓄,為了湊夠剩餘的10000元,父親將家裡所有的蘋果都賣了還不夠,於是開著拖拉機走村串巷低價收蘋果,然後又賣給外地來的蘋果販子,從中賺每斤5分錢的差價。   多少年過去了,王新鋒只記得當年父母每天起早貪黑,拖拉機上放一口綠色的搪瓷缸子,口渴了路邊找人家討水喝,餓了就吃編織袋里的饅頭。   一番東拼西湊,1993年12月底,王新鋒姐弟三人的戶口本終於從“藍皮”換成了“紅皮”。多少年後,已經在西安定居多年的王新鋒說他曾算過一筆賬,父母當年為了湊夠給自己姐弟三個買戶口的錢,至少販賣了26萬斤蘋果。一拖拉機裝一千斤蘋果,當年經父母手販運的蘋果至少有200拖拉機。   戶口本雖然換成了“紅本”,但王新鋒姐弟依舊在農村的家裡幫父母種莊稼,務蘋果。戶口本上的地址由他們村變成了縣城南大街78號,王后來為此還專門去街道找過那個門牌,未果。後來才知道當年那批買戶口的人地址欄里統一都登記的是“南大街78號”這個並不存在的地址。   也許是200多拖拉機蘋果的事情刺激了王新鋒,他從此埋頭苦讀一年多,第三年考上了寶雞文理學院。當錄取通知書送到家裡時,父親只說了一句“五千元權當撂溝里了”。   一個老陝的“北京人”夢   在北京苦苦奮鬥了14年,三原人王全民至今依舊覺得北京戶口於他是那樣遙遠。   王全民2001年開始“北漂”,也早已在北京安家立業,每次回陝西別人也喊他“北京人”,這讓他很是彆扭,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有北京戶口,就不是北京人。   剛到北京打工時。王全民對戶口沒有一點概念,他當時的認識是有身份證就可以走遍天下。但後來隨著工作的穩定,加之越來越喜歡北京的城市味,王全民突然有了長期在北京生活的打算,並承諾將來要把妻兒都接到北京去。   2003年,兒子快3歲的王全民再也無法忍受兩地分居的生活。在說服父母后,他把妻兒接到北京,一家三口在丰台區租了間平房,開始過清淡但很幸福的小日子。   兒子很快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。但現實情況卻讓王全民很是失望,因為周邊的每一所幼兒園都要求入托的孩子有北京戶籍。   托老鄉求熟人,關係幾經走動事情總算有了轉機。一家幼兒園允許他的兒子入園,但需要交兩萬元贊助費。由於承擔不起這筆費用,兩口子沒辦法只好將孩子送回陝西老家。   送走孩子的當晚,小兩口決定為孩子將來上學攢錢。因為他們聽人說,如果沒有北京戶籍,外地人要交給學校一筆額外的費用,這筆費用通常三五萬不等。   說起為啥非要讓孩子在北京讀書,王全民的認識是身邊人都認為在這座城市裡長大的孩子更有前途。   後來,王全民的工資比以前多了,妻子也在北京找了一份保姆工作。兩口子省吃儉用地攢錢,2006年秋天,贊助費終於攢夠了,王全民再次把兒子接到了北京。兒子順利進入了那所小學學前班讀書。第一天上學,妻子給兒子買了新衣服,全家都很高興。送兒子去報到那天,王全民和一些北京孩子的家長一樣站在校門口看著兒子走進教學樓,他說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北京人。   2012年兒子小學畢業,老師打電話告訴王全民說,你的孩子只能讀到這裡了,因為他沒有北京戶口,無法“小升初”。   兒子再次被送回陝西托父母照顧,王全民說他如今唯一的目標還是攢錢,讓兒子將來考北京的大學。“我認為遲早有一天我的兒子會從北京的大學畢業,也許他還會留在北京,那個時候他就是我們家第一個純正的擁有北京戶口的北京人了。”   華商報記者問王全民,一個北京戶口真的那麼厲害嗎?他妻子林燕淡淡地說:“當然,待遇不同嘛。”   王全民說曾有人告訴他,前幾年最緊俏時,一個北京戶口的黑市價賣到了30萬元。“你們不在北京長期生活不知道,北京戶口僅福利就有80多項:就業、買房、買車、教育、婚姻、生育、醫療、養老等等。按照他們測算,有北京戶口買房至少省46萬,讀書至少省8萬,生孩子省5萬,考入北大的概率比我們外省人高41倍”。   王全民說他有個遠方表妹西安交大畢業的,2010年來北京應招聘。曾有外企願意給她年薪20萬,但她最終卻選擇了當時月工資不到4000元的國企,理由很簡單,國企可以解決北京戶口。而許多北京戶口上附帶的福利不是金錢能買來的。      (原標題:一紙戶口背後的 辛酸悲傷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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